UCAN Vietnam UCAN India UCAN Indonesia ucanews.com
UCAN China

【評論】懸掛在風中的試驗氣球

標籤連結: , , , ,

4 October 2018

【評論】懸掛在風中的試驗氣球

梵蒂岡與中國就主教任命的臨時性協議於九月廿二日在北京簽署。應記一功的是:中國政府的代表隸屬外交部,這部門傳統上能夠採取較開放的態度,即使國內政策現在收緊管控。

有關協議絕不意味著自二月起新生效的宗教條例在其嚴苛的執行上有所改變。中國政府甚至可以利用其與羅馬的官方協議,來迫使所有天主教徒進入共產黨官方政策下的「愛國」框架,這就削弱了「地下」神父的地位。

儘管如此,協議還是被形容為梵蒂岡國務卿帕羅林(Pietro Parolin)樞機的勝利,而全球信眾也獲邀請歡迎這項協議。毫無疑問,這份羅馬和北京簽訂的首份協議實在是期待已久。然而,這又是否如此重要?就他們而言,中國媒體僅稍為報道而已。
我們可以從這協議得知甚麼呢?

下列三個元素獲明確披露:

一. 七位沒得到羅馬任命的非法主教,其中三位被公開絕罰,他們已呈交正式的道歉後與教廷修和。這是中國政府的勝利,也是有關的主教的安慰之源。

然而,這份協議被「地下」的天主教徒視為對羅馬的權力加以削弱。他們無法理解教廷這次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從中國心理學的角度來看,這是一種難以忍受的丟臉,對已增加的制裁所帶來的憂慮火上加油。

若以兩支足球隊對賽來比喻梵中對話,就是教宗的白衣球隊容許北京的紅衣球隊首先射門,甚至先讓他們得分。

二. 教宗接受中方選舉主教的「民主」進程。教區內屬於愛國會的神父、修會會士和教友參與有關選舉。

他們選出來的候選人名單會被呈上到中國的主教團。按協議規定,獲選的候選人將獲提交到教廷,以獲取教宗最終的批准。

協議亦列明,若候選人並不合適,教宗將能夠行駛其否決權。如果這條款得以落實,對教宗來說是一次勝利。

然而,這一點已馬上被否定,因為教廷需要承認那七位在沒有其同意之下獲任命的主教。更甚者,好一些任命曾遭教廷明確的拒絕。這種內部的矛盾大致說明了這份協議實際的效力。

中方先取一分的效果,就是明顯削弱白衣球隊的防守。誠然,從教會的觀點來看,這並非一場對戰,而是一次友善和尊重的行動。

三. 河北省的承德傳教區已獲升格為北京總教區範圍內可投票的教區。一九四六年時劃分的教區會被恢復嗎?承德的佔地現已更廣了。協議所呈現的,是由教宗執行這次變動。這是數十年來首次由教宗參與中國教區的劃分……這是郭金才的勝利。他是其中一位獲寬免的主教,並剛剛修建了一座著名且耗費不菲的主教座堂。給予這位承德教區主教蔟新的聲譽,背後有否政治目的?

承德是歷代中國皇帝夏官的選址。十八世紀初,清朝皇帝康熙就在此接見教廷的代表多羅 (Charles-Thomas Maillard de Tournon)。康熙並不明白這位遣使的要求,並認為這位「教皇」來訪和干涉中國內政是不合適的。

這次會面後不久,多羅正式公布教宗的詔書,禁止華人基督徒祭祖,判定祭祖為迷信之舉。事實上,按照儒家傳統,祭祖的儀式代表對君主絕對的服從。多羅立即被逐,逃到澳門後在當地接受教宗給予樞機的小紅帽。今天授予承德教區主教的榮譽,可能被視為對羅馬的要求作出歷史性的報復。這些要求仍被視為政治干預,使共產黨的極權受到質疑。

另一方面,羅馬解釋指這份協議是以牧靈為首要目的,並希望促進中國所有天主教徒的合一。鑑於教宗方濟各支持這份他一直強烈渴望的協議,這必須使它被視為一種謙卑的舉動,更是教宗邀請教會如此向富裕和強大的中國展示的舉動。明顯地,他的目的不是要與中國人民的新剝削者達成妥協。教會經常因選擇強大的一方而受到指責。這或許仍然是梵蒂岡政治的情況,其必須考慮中國在當今世界的生活中所佔的位置。但是,教宗方濟各的目標與福音的精神相符:讓中國的所有天主教徒以服務和仁愛的精神,為他們國家的福祉團結起來。

 

冰山下隱而未見的一面

已向我們公開的協議內容僅屬冰山一角,還有甚麼隱藏於水面之下呢?從所述措施的邏輯得出的結論,是教廷承認中國主教團的合法地位,因為教廷將要考慮由主教團提供的主教候選人。那麼是否應該得出結論,認為那三十多位「地下」主教將獲邀請加入主教團?而事實上,這個主教團仍然是由愛國會主導。他們拒絕(加入主教團)的權利獲教會認可嗎?若不被認可,那便會出現一個危機,就是地下主教將會同時於國家和教會前成為雙重隱密的。

另一個危機,是教會內最忠實的教友因此分裂。協議有否包含一項條款,說明愛國會的角色?教友參與教區和堂區的實際管理是否正面?主教在宗教事務上的權力是否得到尊重?

承認新的承德教區衍生另一個主要的議題。根據協議公開的版本,教宗是設立這個新教區的主事人。這是否意味著教廷現在開始掌管教區的劃分?羅馬的《宗座年鑑》顯示,羅馬為中國設立了一百四十四個教區。在愛國會的支持下實行的新行政分配,教區的數目減至九十六個。按照中國的演變,架構重組看來是可以理解的。然而,羅馬該保留傳統的教區,就能使「地下」主教與官方認可新劃分教區的主教並存。如此,神父們能選擇投靠他們認為合適的教區和主教。協議有否觸及這些議題嗎?

新的行政劃分符合邏輯,回應了新行政中心的發展和司鐸人數減少等情況。自一九五零年起,大部份由外藉主教和傳教會牧養的教區,司鐸的人數就減少了三分之二。在文化大革命(一九六六至六七年)以前反複發生的壓迫使司鐸的人數進一步下跌。在鄧小平於一九七八年發起新的現代化政策後,離開強制勞改營或監獄的中國神父能夠恢復他們的牧民工作。

他們首先關注的,是要向年青人教授拉丁文,為下一輩的神父作準備。一九八二年開始,他們獲准開辦修院。幸運地,二十世紀末以前都有很多聖召,縱然在某一些教區祇餘下兩、三位神父。

在湖南省,七個教區被合併為省會長沙一個教區。長沙教區主教有二十多位神父。目前的協議可能包含一項條款,承認中國教區新的行政劃分。這意味著加強了對教會生活的控制,甚至收緊了「地下」教友的生存空間。

 

絲綢之路上一個測試風向的氣球

無疑,協議中仍有另一個關鍵的問題。中國政府鍥而不捨地重申,祇有梵蒂岡首先切斷與台灣的外交關係,中方才能與羅馬達成任何協議。梵方代表就經常暗示,指教廷要將代表機構從台北遷往北京並沒有困難。

對教廷而言,祇有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要求恢復邦交的情況下,才要想像與台灣斷交。中共政府於一九五一年毫不客氣地驅逐當時的教廷大使黎培理(Antonio Riberi)總主教,與梵方斷交。中國與梵蒂岡早於一九四二年建交,教廷大使居於南京,南京是中國在國民黨民國政府統治時的首都。

黎培理在國共政府上場時留在南京,,沒有跟隨蔣介石到台灣,反而在等待新政府的決定。新政府無恥地把黎培理驅趕至香港,稱他為梵方帝國主義的代表。在五十年後的二零零零年,梵蒂岡為一百二十名中國的殉道宣聖而再次遭到嚴厲的侮辱。這些殉道者當中,有些人看來與法國的帝國主義拉上關係。

中國在一九一九年的凡爾賽條約中所受的羞辱,在一些中國領導人的腦海中記憶猶新。中國現今的掌權者當然對與梵蒂岡建交並不雀躍,即使建交一事最終符合其利益。

中方完全可以避免要求梵方與台北斷交。台灣教會得以自由行事,為大陸的教友提供了一個具體的連繫,且有助台海兩岸的結合。

台灣教友的文化和社會服務見證了普世教會對中國人民的愛和尊重。自六十年前召開第二次梵蒂岡大公會議後,台灣教會一直有效地以中國的語文和文化表達信仰,使教會變得更為地道。在沒有與北京建交的情形下,台灣仍然是惟一讓教會能夠充分向中國人表達關愛的華人地方。對中國教會來說,與台灣斷交可說是自殺式的行徑。

當我們想要在一個旅遊景點乘坐熱氣球觀光時,我們會首先發送一個用來測試的小型氣球,以檢查風的方向和強度。這可能就是剛剛在北京發生的事。讓我們期望協議中少數被發表的條款不會在教會內引起破壞性的颱風,以免未來數十年的發展受到阻延。願這熱氣球順理起行,從廣東到哈爾濱,又從台灣到喀什,平安地飛越整個中國;並由北京出發,沿絲綢之路抵達羅馬。

__________

撰文:本文原文由沙百里(Jean Charbonnier)神父為「亞洲教會」以法文撰寫。

【完】來源:《十字架報國際版》,天亞社編譯。

A trial balloon hanging in the wind

相關文章:

陳日君樞機:政府在教廷協助下消滅地下教會

教宗為共融接納自選自聖主教,一會一團強調「四個堅持」

大陸官媒證實將簽定中梵協議;陳樞機再斥教廷負賣教會

UCAN China
保持聯繫

訂閱《天亞社中文網》免費電子周報
繁體版   簡體版

src="https://www.youtube.com/embed/tfkpHtBdXPI" frameborder="0" allow="accelerometer; autoplay; encrypted-media; gyroscope; picture-in-picture" allowfullscreen>
© UCAN China 2017. | 有關我們 | 私隱及網頁紀綠 | 使用條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