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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天主教和尚?讓我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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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ugust 2018

【博文】天主教和尚?讓我感動了……

我不認識他,也沒見過他,我不知他來自何方,甚至也不知道他的尊姓大名。但我知道他是一位天主教神父,一位將牢底坐穿的烈士,一位光榮的殉道者,及為著愛獻出了自己寶貴生命的英雄,他也是我們的引路人,令原本放棄了信仰的我,又重新回到天主的懷抱。

在文化大革命漸近尾聲,但紅色恐怖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年代裡,某天同學阿明興奮而神秘地來邀我去他家,原來他的哥哥阿強回來了!我久聞阿強的大名,他原來是我們這地區的「阿飛」(小流氓)總司令,本區內出名的「一支鼎(最出名)」。文革年代被逮捕後,一直關押在安微省軍天湖農場,這是一個令人聞之悚然的勞改營。

阿明家,鬧哄哄地擠滿了一屋子的人,大部份是阿強當年的追隨者,當大家寒喧完,靜下來的時候,阿強說:我先給大家講個和尚的故事,一個天主教和尚的故事。

「天主教和尚?」我警惕地豎起了耳朵,雖然我已放棄了信仰多年。

「大家都叫他和尚,我們這房間共押了四十八個人,除了幾個政治犯,其餘不是小偷、強盜,就是強姦犯,還有的,就是像我這樣的英雄好漢。但和尚卻是最受大家尊敬的人。我剛進去時,也不明白,為何一個瘦弱的老頭,既不懂武功,又不會打架,卻是房內最有威信的人?難道僅憑他進來的年份最早?聽說,他五五年就進來了……」

「五五年?」我馬上想到五五年九月八日那個風雲突變的晚上。

「和尚文靜、內向、很少講話,但他一臉的祥和,目光炯炯。每當我們痛苦不堪;或是暴跳如雷,正想撲向他人,恨不得將對方殺了,或將對方撕成碎片時,只要和尚出現在我們身邊,只要他握著我們的手,只要他將右手放在我們的頭上,我們的痛苦就會慢慢的減輕,暴戾之氣就會慢慢消失。我們裡面有句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婆要分家。』凡是收到老婆來信,宣布離婚的人,不是哭得死去活來,就是尋死覓活,頭把牆撞得咚咚響,這時,唯一不在旁看笑話的是和尚,他會摟著那人的肩,握著那人的手,然後把右手放在那人的頭頂,和尚不用講話,也不見念經,但是奇怪,剛才呼天搶地的,很快就會平靜下來。這時,和尚才會細聲地和他說上幾句。

「右手放在對方頭頂?哦,這是降福!」

「每當枯燥、無聊、而又血氣方剛的我們一起說三級笑話,傳閱自畫的色情書畫時,唯一不聽、不看、不笑的是和尚,他只會低著頭,閉著眼在牆角。他每天一有空,就要這樣坐很久很久。每天放工回來,小夥子們均累得一攤泥似的倒在鋪上,不想動彈了,唯有和尚堅持打坐。有一晚,我一覺醒來,見他還坐在那裡,我對他說:『你不累嗎?還不早點睡。』,他小聲地回答我:『這就是我最好的休息,祂會給我力量。』『誰啊?』我問。他抬起頭朝上望瞭望,並沒有回答我。我順著他的目光望上去,除了屋頂,我什麼也見不到。」

「我們這間屋最靜的時候,是當有人收到家裡寄來的郵包,將縫線一針針拆開的時候。這時全屋的人凝氣屏息的望著拆包人的每一個動作,四十七雙眼睛盯在那只郵包上。雙雙眼睛放射出焦急、饑餓、羨慕、妒嫉的目光。唯有和尚,他若無其事地在做自己的事,或又靠著牆閉目打坐。唯有這樣定心的人,才配得上是英雄!」阿強讚賞地說。

「什麼打坐?這是祈禱!」我真想出聲地糾正阿強,可是在那個年月裡,我沒有勇氣承認自己是天主教徒,再說,我已離開天主多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還算不算教友。

「和尚沒有家人,沒有人來探監,也沒有郵包。哦,不,我想起來了,他曾收到過一套寒衣,但即刻轉手送給了光棍阿宗。和尚將包裹布留下作紀念,據他說,他並不認識寄件人。」

「和尚並不懂醫道,但每當有人病倒了,照顧病人的,一定只有和尚,而對臨死的人,他更寸步不離,握著他們的手,陪著他們,直到他們咽氣,然後替他們合上雙眼,再在他們的額上畫十字,多麼了不起的和尚啊!」

「在裡面,最令人難熬的,既不是苦工,也不是吊打,而是餓!你們想像一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吃不飽。這個滋味,難以形容。但每次吃飯時,和尚總將自己這份雜糧的三分之二分給他人。他老是說:『我胃口小,你們年紀輕要吃飽。』故我們也不以為意,輪流分享他的雜糧,直到有一天,阿方在草叢中發現了正在咀嚼野草的和尚。他見到阿方,尤如做錯事的孩子,慌張地丟掉手上的野草,但淚流滿面的阿方已撲了上去,敏捷地抓著他的手……」

「和尚在離去前的那年,給我們中好幾個人洗過頭。奇怪的是,不論是反革命的、山大王、還是流氓阿飛,在被洗頭時,個個痛哭流淚,但內心卻由衷地喜悅。」

「奇怪的是,被和尚洗過頭的人,再也不打架了,也不罵娘了,還和他一樣,喜歡幫助、照顧他人了」

「去年,和尚死了,他是餓死的。我們中的阿亮原是醫生。其實就算阿亮不說,我們也心知肚明,因為在他病重時,我們親眼看到他,拉出來的──是草!」

「和尚死後,獲得了我們贈於的最高榮譽。我們每個人均拿出了自己最好的、最新的、最不捨得的、最寶貴的東西。我們給他戴上了阿輝的新軍帽、穿上了阿斌的新襯衫、褲子是阿仁的、襪子是阿龍的、布鞋是我的,而阿方,則將自己的白毛巾圍在他的脖子上……雖然有點不倫不類,但生前衣衫襤褸的和尚,登時變得整整齊齊、煥然一新,仿佛將去赴宴。我們也給他掛上了他唯一遺物,一條打滿了結的麻繩。特別的是,每十粒結中間有粒單獨的結……」

「這是念珠啊!」一陣、又一陣的哽咽,湧上我的胸口。

「勞改營裡,最厭惡性、和最懲罰性的工作是埋死人。以往人死了,一個淺坑,一層薄土,就是最後的歸宿。而不出一、二天野狗就會找坑給扒了,含著斷肢殘掌到處亂竄。但和尚死後,我們不僅爭著要去挖坑,而且決定給他挖個最深的坑。現在,他躺在那個二人深的坑裡,向著東方。每天,他是第一個迎接曙光,看著朝陽升起……」

這時,我陡然地站了起來,大聲地說:「他不是和尚!他是天主教的神父,我也是天主教徒啊……哽咽,終於衝破了我的喉嚨,哭聲。淹沒了我還想說的話。全屋子的人,目瞪口呆地望著我,空氣,仿佛也凝固了。」

而第一個有反應的是阿強,他威嚴且低聲地說:「這裡講的,這裡散,大家不准往外說!」然後,他走到我身旁,摟著我的肩,再慢慢將右手放到頭上……透過淚水,我望著他,一臉祥和,我仿佛看到了那個神父。「你,你洗頭了嗎?」我一邊抽泣,一邊問。當年的阿飛總司令阿強,默不出聲地對我點了一下頭,同時,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

【完】來源:蒲山天主堂公眾號。

天主教和尚?讓我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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