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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稿】成功福音:危險與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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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July 2018

【特稿】成功福音:危險與差異

「成功福音」(又名「豐盛福音」),是眾所周知的神學潮流,源自於新五旬節福音派運動。其核心信仰認為,天主願意信仰衪的人擁有豐盛的生活,即是富裕、健康和幸福。這類型的基督宗教,把信徒的福祉置於祈禱的中心,並把創造者天主變為,能使信徒的想法和願望成真的神。

這種宗教的人類本位主義,把人類及其福祉置於中心。其危險性在於,它把天主轉化成服務我們的力量、教會成了信仰的超級市場、宗教成為煽情且務實的功利主義。

正如我們將看到的,成功與幸福的概念,跟所謂的「美國夢」有關。這不是同一回事,只是一種簡化的解釋。這個夢本身是對一片土地和一個社會的願景;在那兒被理解為充滿著機會。而幾個世紀以來,這也是很多經濟移民離鄉別井前赴美國的原因。他們聲稱擁有這片土地,在那裡工作生產的成果,是他們在舊世界中無法達到的。

成功福音機械地把這個願景轉化成宗教術語,彷彿富裕與幸福是神聖喜悅的真實跡象,可以通過信仰神奇地贏取。近幾十年間,多虧福音派的運動和牧者,特別是靈恩運動的,他們以大規模的媒體宣傳,讓這種「神學」傳遍世界。

甚至被用作經濟新自由主義的神學辯解,而我們的反省正是要說明和評估這一現象。在總結部分,我們將看到教宗方濟各,如何針對這個會令「基督福音黯然無光」的神學危險,作出警告。[1]

 

傳遍世界各地

成功福音不但在其發源地美國傳揚開去,還傳到非洲,特別是尼日利亞、肯尼亞、烏干達和南非。在坎帕拉,有一個巨型有蓋的露天運動場,名為「奇蹟中心主教座堂」,耗資七百萬美元建成。這是羅伯特.卡揚雅(Robert Kayanja)牧師工作的成果,他亦發展出龐大的運動,內裡擁有強大的媒體。

成功福音在亞洲也有顯著的影響,尤其在印度和南韓。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在南韓有個強大的原住民運動與這神學潮流有著緊密的聯繫,是由趙鏞基(Paul Yonggi Cho)牧師推動的。他宣講的一套「第四次元」神學,指信徒透過想像和夢想,可以控制現實,並獲得各種內在的成功。[2]

我們也可以看到成功福音植根於中華人民共和國,這要多謝「溫州教會」。溫州是浙江省一個大型東部港口,大型的紅色十字架在當地很多建築物上出現,以顯示「溫州教會」的存在,這團體源於當地各種的人,並與成功福音運動聯繫著。[3]

在拉丁美洲,這神學的根源可追溯到二十世紀四、五十年代,而它在一九八零年後以幾何級數極速傳播及宣傳過去。從媒體的角度解釋這宗教現象,是具非凡魅力的牧師們透過電視,把一個簡單而直接的信息,配以音樂、見證,以及基要和務實的聖經章節,戲劇性地表演出來。

在中美洲,我們看到危地馬拉和哥斯達黎加,可能已為這宗教潮流的主要堡壘。在危地馬拉,其決定因素是魅力領袖嘉祿.盧納.阿朗戈(Carlos Enrique Luna Arango),他的綽號為「卡什.盧納(Cash Luna)」。至於哥斯達黎加,是福音派衛星電視頻道「TBN-Enlace」的故鄉。

在南美洲,成功福音最重要的傳播地,為哥倫比亞、智利和阿根廷。但巴西不能不提,因在這屬於天主的國的普世教會裡,擁有其具活力和本地的五旬節運動。這個被稱為「停止苦難」的團體,在整個拉丁美洲都有其分會。它保留了一種介乎西班牙語和葡萄牙語之間的中間語言,這給出一種經精心研究的傳播類型。只要分析巴西普世教會的宣言,會找到一個強烈信息,就是成功和幸福有賴個人探訪聖堂,以獲得多重利益。

這「福音」透過在主要媒體強而有力的存在得以傳播,並藉著對政治生態的強大影響得以維持。

 

運動的起源與美國夢

我們若尋找這神學潮流的源頭,會發現他們在美國,在那兒大多數研究美國宗教現象學的學者,會把這潮流追溯至一名紐約牧師伊塞克.凱尼恩(Esek William Kenyon,1867-1948)。他堅稱通過信仰的力量,人們可改變具體而真實的事情。這信念的直接結論是,信仰可帶來財富、健康和幸福,而缺乏信仰則導致貧窮、疾病和不幸。

成功福音的起源實際上是頗複雜的,但在此,我們著眼於最重要的根源,並給讀者引述專家的論文和出版,以了解更多的細節。例如神學家凱特.沃德(Kate Ward)寫過亞當.史密斯(Adam Smith)的影響,特別是他的「道德情操論」[4]。沃德說明,史密斯的憐憫跟窮人無關,但卻對那些擁有成功故事的人表示欽佩。

這些學說明顯地連繫並接受了這正面思考的世界,即美國生活方式的一個指標。這樣,這些學說聯繫到一個「特殊地位」,這是亞歷西斯.托克維爾(Alexis de Tocqueville)在其名著《美國民主》(1831年)中賦予美國人的,以至某程度上,他們會「相信沒有民主的人難以達到與他們相似的地位」。托克維爾甚至肯定,這種生活方式塑造美國人的宗教信仰。

有時候,美國當局也證明這種聯繫[5]。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在二零一八年一月三十日的國情諮文演說中,表示為描述這國家的身份:「我們一起重新發現美國模式。」他接著說:「在美國,我們知道美國人生活的中心,是信仰和家庭,而不是政府和官僚。我們的格言是『我們信靠天主』。我們歌頌我們的警察、我們的軍隊,以及我們了不起的退伍軍人為英雄,他們應得我們全部而且堅定的支持。」在短短的幾行字裡,我們看見天主、軍隊和美國夢。[6]

 

大型教堂與不同的福音

成功福音思想的基本推動力,是來自所謂的「信仰運動的話語」,其主要導師是自稱先知的肯尼夫.哈京(Kenneth Hagin,1917-2003)牧師。在哈京眾多獨有的特質中,是他反複出現的想像,這激勵他對一些最為人熟悉的聖經章節,作出獨特的詮釋。以《馬爾谷福音》十一章廿三至廿四節為例:「我實在告訴你們:無論誰對這座山說:起來,投到海裡去!他心裡若不懷疑,反相信他說的必成就,就必給他成就。因此,我告訴你們:你們祈禱,不論求什麼,祗要你們相信必得,必給你們成就。」這兩節經文對哈京來說,是成功福音的支柱。

他指出,要把奇蹟般的信仰轉化為作品,尤其是關乎不可能的事情,它必須是沒有不確定性:你必須特別地宣告那奇蹟,並相信你將如想像般獲得它。哈京還強調了另一方面:事實上,所期望的奇蹟應該被視為已經得到承認,也就是說,它的形成要從未來移到過去。

凱尼恩和哈京都明白,大眾媒體是讓他們的教導都以極速傳播的基本工具。前者在他自己的節目《凱尼恩的空中教會》應用出來;後者即他的節目的《空中信仰研討會》應用。

有些傳道人,我們注意到同樣應用凱尼恩和哈京的傳播策略,並跟隨他們的神學傳統。首位是被哈京選定為繼承人的肯尼夫.科普蘭(Kenneth Copeland)及其電視節目《信徒的勝利之聲》,他們把這些學說傳播到世界各地。同樣地,紐約大理石學院教堂的牧師諾曼.皮爾(Norman Vincent Peale,1889-1993),以他的著作贏得大量追隨者,書名不言自明:《正面思考的力量:若你認為你可以,你就可以──一套自信生活的指南》。皮爾是成功的傳道人,並成功把營銷與講道混合起來。

在美國,數百萬人定期去傳播成功福音的大型教會。已加入新五旬節主義這一派的傳道人、倡導者及使徒,在大眾媒體內擔任愈來愈重的職位。他們出版大量書籍,這些書籍迅速成為暢銷書;他們也發表演講,並通過互聯網和社交媒體,發送給數以百萬計的人。

能說出名字的,包括奧拉爾.羅伯茨(Oral Roberts)、博德.羅伯遜(Pat Robertson)、本雅明.欣納(Benny Hinn)、羅伯特.蒂爾頓(Robert Tilton)、岳厄爾.奧斯廷(Joel Osteen)及喬伊斯.萬耶(Joyce Meyer)等,他們的知名度及財富都增加了,這多虧他們專注於了解和強調這種福音,並把它推向極限。萬耶說,她的電視節目《享受日常生活》通過廣播和電視,觸及全球三分之二的地方,並翻譯成卅八種語言。[7]

絕對清楚的是,這個我們稱為「美國夢的福音主義者」團體,他們的經濟、媒體和政治力量,使它們比其他福音派教會,甚至是那些傳統的五旬節教派教會,更為顯眼。此外,他們的增長是幾何級數的,並跟他們向追隨者所承諾的經濟、身體和精神利益成正比:所有的這些祝福均跟傳統福音派運動經常教導的皈依生活相距甚遠。

雖然他們來自並橫跨不同的宗派,但是這些運動受到神恩派教會團體的嚴厲批評。這些教會以奇蹟、預言和標記為基礎,保持其福音派宗教的特質。傳統的(包括浸信會、循道衛理會、長老會)和新興的很多福音派,均嚴厲批評這些運動,甚至稱他們所宣講的是「不一樣的福音」[8]

 

經濟福祉與健康

正如前面提及的,成功福音的支柱基本上有兩條:經濟福祉與健康。這樣的重點是對一些聖經文本作字面釋經的結果;這些聖經文本是在還原論詮釋學中被採用的。聖神僅限於為個人福祉服務的權力。耶穌基督已放棄衪作為天主的角色,並轉變為祂聖言中每一個字的債主。天父被簡化成「回應其造物的需要和慾望的一種宇宙侍者。」[9]

對於這福音的傳道人來說,他們所宣講的「信心的話語」取代了福音派運動中,聖經傳統上作為信仰和道德規範的角色,甚至將這信仰之言提升至「救世主」從宗徒傳下來話語的權力和效果。他們直接以天主之名發言,具體而明確地賦予這「正面話語」一種創造性的意義,這種意義是他們認為能夠使事情發生,只要沒有因為在場人士缺乏信仰而阻礙它。

同時,他們教導說,作為一種「信仰告白」,追隨者要對發生在他們身上的說話負責,無論是祝福還是詛咒,在經濟上還是身體上,以生產還是靈修表達。很多這類牧師用的一句話是,「在你口中有一個奇蹟」。以下是這不可思議的過程:仔細想像你想要什麼,用你的嘴巴明確地宣告它,以信仰和天主的權威宣稱它,然後視它已經接納。實際上,「明認」天主的應許,而這些應許說是引申自經文或牧師的預言,是把信徒置於一個支配的位置,相對天主,祂卻正如信徒所看到或相信的那樣,被自己的說話所限制著。

健康這主題,在成功福音中也起著關鍵作用。在這些學說裡,人的思想必須集中在那些所謂的聖經法則上,然後通過舌頭產生想要的力量。譬如有一種信念認為,病人在沒看醫生的情況下,只要把專注力集中在一些來自聖經的短句或禱文,然後把它們唸出來,病情便得以痊癒。在這種情況下使用的短句,包括「因基督的創傷我已獲得了痊癒」。在他們看來,這些說話能疏通神聖祝福,能治好他們那時候的病。

顯然地,悲慘和災難性的事件,包括天災,或者諸如移民和其他類似情況的慘劇,都沒有提供使信徒與成功福音思想聯繫上的成功故事。這就是為甚麼追隨者對這些事件缺乏同情和團結。對不成功的人,是可以沒有慈悲的,因為很清楚,他們沒遵守規則,因而活在失敗中,且不獲天主所愛。

 

盟約與播種的天主

這運動的特徵之一,是強調天主與衪的子民所立的盟約,而天主子民是聖經中天主的見證人。尤其重要是,他們依靠著與司祭們所立的盟約。因此,在保證成功的意義上,與亞伯拉罕立盟約的經文有其中心位置。這種「盟約天主」的概念,其邏輯是,基督徒都是亞巴郎的屬靈孩子,他們同樣是物質權利、經濟祝福及塵世領土的繼承人。這聽起來像是合約多於聖經的盟約。

肯尼夫.科普蘭(Kenneth Copeland)在其《成功法則》一書中寫道,由於與天主的交易已經達成,而成功是協議的其中一個結果,所以信徒該意識到,他們現在有一種成功的權利[10]

在這些神學裡,基督徒作為天主子女的這份關係,被重新演繹為「國王的孩子」:這兒子身份帶來權利和特權,尤其給那些承認和宣講它的人更是物質性的。哈羅德.希爾(Harold Hill)在其著作《如何成為贏家》中寫道:「國王的孩子有權獲得特殊待遇,因為他們與他們的天父的關係,是親身的勝利關係,這位天父創造了一切,並繼續是眾人的主。」[11]

這神學的另一核心概念是播種原則,與先前的盟約概念有著密切的關係。經典的經文是《迦拉達書》六章七節:「你們切不要錯了,天主是嘲笑不得的:人種什麼,就收什麼。」還有《馬爾谷福音》十章廿九至三十節,耶穌對伯多祿說:「我實在告訴你們:人為了我,為了福音,而捨棄了房屋、或兄弟、或姊妹、或母親、或父親、或兒女、或田地,沒有不在今時就得百倍的房屋、兄弟、姊妹、母親、兒女、田地--連迫害也在內,並在來世獲得永生的。」

物質、身體和精神上的成功,在《若望三書》中找到其中一段最有力的經文:「親愛的,祝你諸事順利,並祝你健康,就如你的靈魂常順利一樣。」(第一章二節)。在舊約中,可參考《申命紀》廿八章一至十四節。

這些經文被這樣詮釋,是為了一個目的。以傳道人格洛麗亞.科普蘭(Gloria Copeland)在她撰寫的《神的意願就是成功》一書中就提及,給像她的牧者捐獻:「為愛的福音獻上一美元,你將獲得一百美元;捐十美元,你會得到一千美元作為禮物。捐一架飛機,會獲得相當於飛機價值的百倍。捐一輛車,回報將會是給你一輩子都有車可坐。簡而言之,《馬爾谷福音》十章三十節是個非常好的交易。」[12]

說到底,在這種脫離特定背景的福音派詮釋中,播種和收割的靈修原則變成,給予成為最重要的經濟行為,而這行為是以投資回報來衡量的。然而,在《迦拉達書》六章七節之後,隨即在第八節找到那被忽略的、保祿寫的話,他說:「那隨從肉情撒種的,必由肉情收穫敗壞;然而那隨從聖神撒種的,必由聖神收穫永生。」

 

實用主義與成功的驕傲

我們所描述的福音,很容易被今日的社會吸收進去。今日的社會對超自然的合法性,需要某種真實的驗證。成功的實用主義需要簡單的信仰論點。滿足對免受痛苦的成功生活的需要,符合以客戶為中心及度身定做的宗教信仰,而歷史的天主被現實世界裡瘋狂的「克洛諾斯(Kronos)」所取代。畢竟,我們在此所說的天主,並不是按照聖經的模型,而是按人的形象和處境所塑造。在一些社會,精英領導與社經水平相一致,對機會的巨大差異完全不關心下,這種「福音」把重點放在信仰作為攀上社會梯階的「好處」,這是不公平的,是徹底地反福音傳道。

一般來說,事實有財富和物質利益,再次落在信徒獨有的責任之上,而結果他們的貧窮或缺乏物質也是如此。因著信友「信仰」的力量,物質的勝利把他們置於驕傲的位置;相反,貧窮為他們帶來無法忍受的打擊,原因有二:首先是認為他們的信德無法改變天主的旨意;第二,他們的不幸處境是神的施加,是無情的懲罰,要順從地接受。

 

一種美國夢的神學?

這種神學顯然是服務新自由主義模式的經濟-政治-哲學概念。這神學傳統的代表們,所得出的其中一個結論是,地緣政治和經濟在本質上,與成功福音的發源地連在一起。這得出一個結論:美國是在福音派運動天賜之神的祝福下,發展成為一個國家。與此同時,那些居住在格蘭德河以南的人正陷入貧窮中,是因為天主教會有著一種不同的、相反的視野,他們舉揚貧窮。從政治含義來看,這甚至可以驗證這些立場,跟整合主義及基要主義誘惑之間的聯繫。[13]

的確,成功福音帶來的其中一個嚴重問題,是它對窮人的邪惡影響。事實上,它不但使個人主義變本加厲,並削弱團結的意識,而且促使人們採納以奇蹟為中心的觀點;因為只有信仰,而不是社會或政治的委身,可以促進成功。所以風險是,被這種偽福音迷住的窮人,在社會政治的空虛中眩目,這很容易讓其他力量塑造他們的世界,使他們變得不會冒犯及不能自衛。成功福音不是真正改變的因素,這種改變是教會社會訓導固有願景的一個基本角度。

雖然,馬克斯.韋伯(Max Weber)在福音派艱苦的背景下,談論基督新教與資本主義之間的關係,但成功福音的神學家傳播財富與個人信仰成正比的思想。這種概念在沒有任何社會意識的情況下,在個人利益的經驗內構建,在有意或無意間提供加爾文宿命論神學一次極端式的重讀。救贖論以某種方式固定在時間和地點上,並且被清空其傳統末世論的視野。因此,在基督新教的領域,很多遵循傳統神學的人,對這神學的發展持懷疑態度,甚至作嚴厲的批評,這神學很多地方讓人聯繫到「新時代」和神奇的神秘主義。

 

救恩並非一套成功神學

教宗方濟各上任後,便意識到成功神學是「不同的福音」,並以教會的社會訓導批評它。他經常談及這神學,並叫人提防其危險性。第一次是二零一三年七月廿八日,在巴西。他對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區的主教講話,特別提及教會功能主義是「把一種成功福音應用於牧民工作的組織」。這最終關注的是功效、成功、可量化的結果,及良好的統計數據。而教會最終讓人誤以為在經營企業,這致使人遠離信仰的奧跡。

教宗再次向主教們講話,這次是二零一四年八月在韓國。他援引保祿(格林多前書11:17)和雅各伯(2:1-7),他斥責教會那種讓窮人感到不受歡迎的生活方式。教宗批評說:「這是一種成功福音的誘惑。」他接著說:「注意:因為你的是一個成功教會、一個偉大的傳教會、一個偉大的教會。絕不容許魔鬼播下這些雜草,這種誘惑是將窮人從教會的非常先知性結構中除去,並使你變成富人的富裕教會,一個富有的教會,或許這與發展『成功神學』不相符,但卻是一個平庸的教會。」

教宗於聖瑪爾大之家的平日彌撒講道中,也可見成功福音的相關內容。他在二零一五年二月五日清晰地說,「救恩不是一套成功神學」,而是「一份禮物,跟耶穌所獲得並賜予的禮物一樣」。而福音的力量,就是「追尋不純潔的靈魂,並解放他們、治癒他們」。耶穌「並沒有賜予做大生意的能力」。教宗於二零一六年五月十九日,在聖瑪爾大之家重複這觀點。他說,有些人相信「所謂的成功福音;即是,天主若賜予你豐厚的財富,代表衪讓你看到你是對的。」但這是「錯的」。這正是為何《聖詠》作者說,「不要把財寶掛念在心」。教宗為了更清楚地表達,他使我們想起一段福音經文,是有關「耶穌愛的富少年,因為他是正義的」:他「很好,但把財寶掛念在心,而這些財寶最終成了他的枷鎖,阻礙他自由地跟隨耶穌」。

成功福音提供的信仰願景,明顯是與人類被罪惡沾污、需要末世救贖這概念互相矛盾,這救贖概念關係到耶穌基督才是救世主,而不是自己的成就。它體現了一種奇特的白拉奇主義形式,這是教宗要我們保持警惕的。正如他在《你們歡喜踴躍吧!》(Gaudete et Exsultate)宗座勸諭中寫道,有些基督徒致力跟隨的「成義之路,是通過個人努力,對人類意志及個人能力的崇拜。結果是一份自我中心和精英主義的自滿,喪失真愛。這表現於各種明顯互不相關的思想和行為方式,『其中』是對自助和個人成就的過度關注。」(第五十七節)。

成功福音也為我們這時代的另一大異端「諾斯底主義」發聲。它肯定現實是可以透過思想的力量來改變。譬如,在瑪利亞.埃迪(Mary Baker Eddy,1821-1910)於教會和基督教科學運動的工作及其巨大影響中,這點尤其明顯。正如教宗在《你們歡喜踴躍吧!》中寫道,諾斯底主義本質上想要梳理天主的奧跡及恩寵。諾斯底教徒「把宗教用於自己的目的,宣揚他們自己的心理或智識理論」。相反,「天主無窮地超越我們;祂充滿驚喜。我們不是可以決定何時,以及如何與衪相遇的人」。一種信仰被用來操控現實,在精神上和心理上「擅自控制天主的超越」(第四十一節)。

* * *

成功福音與聖保祿在《格林多後書》八章九至十五節的邀請相去甚遠:「因為你們知道我們的主耶穌基督的恩賜:他本是富有的,為了你們卻成了貧困的,好使你們因著他的貧困而成為富有的。」(8:9)。這也與美國夢那種正面和啟蒙的先知性相去甚遠;這種先知性曾激勵了許多人。成功福音遠不是美國先驅們的「傳教夢想」,也遠離像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這樣的傳道人所傳達的信息,以及他令人難忘的講話中,那具社會性、包容性及革命性的內容:「我有一個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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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公教文明》總編輯、耶穌會神父安多尼.斯帕達羅(Antonio Spadaro)神父;以及來自阿根廷的新教神學家、教宗方濟各的朋友馬爾切洛.菲格羅亞(Marcelo Figueroa),他編輯《羅馬觀察報》的阿根廷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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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f. D. W. Jones – R. Woodbridge, Health, Wealth & Happiness: Has the Prosperity Gospel Overshadowed the Gospel of Christ?, Grand Rapids (MI), Kregel, 2010.

[2].    Cho was condemned for stealing around 15 million euro from Church accounts, which he used to cover his family’s losses on the stock market.

[3].    Cf. K. Attanasi – A. Yong, Constructing China’s Jerusalem: Christians, Power, and Place in Contemporary Wenzhou,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1. Cf. T. Meynard – M. Chambon, The Aggiornamento of the Catholic Church in China, Civ. Catt. English ed. March 2018 pp. 93-101; P. Wu, Reasons Why Prosperity Theology Floods in China, in http://chinachristiandaily.com/news/category/2016-11-03/reasons-why-prosperity-theology-floods-in-china_3103.

[4].    K. Ward, ‘Mere Poverty Excites Little Compassion’: Adam Smith, Moral Judgment and the Poor, in The Heythrop Journal, March 2015, in https://onlinelibrary.wiley.com/doi/abs/10.1111/heyj.12260 Cf. Ibid., “Porters to Heaven Wealth, the Poor, and Moral Agency in Augustine,” in Journal of Religious Ethics, April 2014, https://onlinelibrary.wiley.com/doi/abs/10.1111/jore.12054. Here Ward also states that the roots of what we call the prosperity gospel are ancient and that it was known at the time of Augustine who opposed this vision.

[5].    Cf. Why Evangelicals love Donald Trump: The secret lies in the prosperity Gospel, in The Economist, May 18, 2017; Experts Discuss Role of ‘Prosperity Gospel’ in Trump’s Success, in The Harvard Crimson, October 24, 2017; P. Feuerherd, Does the ‘Prosperity Gospel’ Explain Trump?, in Jstor Daily, May 1, 2017.

[6].    During the annual National Prayer Breakfast, February 2018, Trump, linking his country to the American Dream of freedom, heroism and courage, defined the United States as a light unto all nations. “As long as we open our eyes to God’s grace and open our hearts to God’s love, then America will forever be the land of the free, the home of the brave, and a light unto all nations.” This quote reflects a biblical prophecy of the restorative and messianic role of Israel, the chosen people and the great and prosperous nation that was the dream of the patriarchs: “I will give you as a light to the nations, that my salvation may reach to the end of the earth” (Isaiah 49:6).

[7].    We recall too that the inauguration ceremony for the presidential mandate of Donald Trump included prayers from prosperity gospel preachers like Paula White, one of his spiritual advisors. In October 2015 White organized a meeting at Trump Tower for televangelists connected to the prosperity gospel. They prayed for the current president, laying their hands on him. The video is her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Q18exdhR6I

[8].    Cf. D. R. McConnell, A Different Gospel: Biblical and Historical Insights Into the Word of Faith Movement, Peabody (MA), Hendrickson, 1988.

[9].    J. Goff, The Faith that Claims, in Christianity Today, n. 34, February 1990, 21.

[10].  Cf. K. Copeland, The Laws of Prosperity, Tulsa (OK), Harrison House, 1974.

[11].  H. Hill, How to be a Winner, Alachua (FL), Bridge Logos, 1976.

[12].  G. Copeland, God’s Will is Prosperity, Tulsa (OK), Harrison House, 1978.

[13].  Cf. A. Spadaro – M. Figueroa, Evangelical Fundamentalism and Catholic Integralism: A Surprising Ecumenism, in Civ. Catt. English Edition, July 13, 2017,  https://laciviltacattolica.com/evangelical-fundamentalism-and-catholic-integralism-in-the-usa-a-surprising-ecumenism.

【完】來源:《公教文明》,天亞社編譯。

The Prosperity Gospel: Dangerous and Differ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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