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CAN Vietnam UCAN India UCAN Indonesia ucanews.com
UCAN China

【博文】看,那漫天飄散的聖經!

標籤連結: , , , , ,

30 July 2018

【博文】看,那漫天飄散的聖經!

雲南茨中天主堂。

(素材源自二零一七年再赴雲南茨中朝聖時,由當地老會長聽來的傳教故事)

「請讓我最後一次向我的天主祈禱,可能要耽誤你們一些時間,實在抱歉。」

余伯南,這位身材並不十分高大的法國神父,目光如炬地望著面前兩個被土司派來要殺自己的康巴漢子,平心靜氣地以嫺熟的藏語向他們說話。兩人神色錯愕互望一眼,竟都沒有拒絕的意思。

余神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長袍,順勢將頸懸掛的木十字端正地擺在胸前,恭恭敬敬劃了個十字聖號,面朝洶湧澎湃的瀾滄江跪下。

他抬頭望向對面懸崖上被濃煙包裹的教堂,堂頂的十字架正被兇惡的火焰纏繞,但依舊高高矗立毫不動搖,如同初期教會那些被火焚燒的殉道者。他緩緩打開自己的日課,跟平日每天七次誦念日課一樣,以拉丁文輕聲誦讀。但這次和往常不同,今天,他每念完一頁,就將其撕掉,拋在空中,任風吹走……

隨著經文的誦念,余神父腦海裡浮現出他剛聖神父時的畫面:那一天,陽光略微有些刺眼,透過玫瑰花窗將一道道色彩斑斕的光束打入教堂,令堂裡每個人都沉浸在神聖的光輝中。余伯南站在巴黎外方傳教會總堂的祭台前,晉鐸典禮剛剛結束,主教首先跪在自己面前,俯身親吻自己的雙腳。這「吻足禮」是巴黎外方傳教會的傳統,即口親傳教士的腳,因為聖經上說「看,那傳福音者的腳步是多麼美麗啊」。接著,同會司鐸弟兄們都一一過來口親自己的雙腳。最後父母也來了,他們親完自己雙足後,帶走自己的一件衣服,並要把這衣服帶回家鄉埋葬,因為從今以後,自己就再也不屬於父母,而要去往遠方,向那未識福音的民族和國家宣講聖道,至死不再返回。就是那一天,他才知道自己將被派往遙遠的中國西南邊陲傳教,而在這之前,他完全不清楚自己工作的地方,中國為他也不過是航海圖上的一個符號……然而他堅信,長上的聲音就是天主的聲音,服從是傳教士最大的美德,既然自己早將一切交給天主,那就由他差遣罷。

余神父眼前又出現自己剛到雲南時的場景:在金沙江、瀾滄江和怒江大峽中分布著藏族、傈僳族、獨龍族、漢族等不同的族群。自己的前輩們經過一百多年的辛勤耕耘已經讓這裡的不少人認識基督。在貢山、維西、茨中、鹽井都分布著教友村落,每個主日,身著不同民族服裝的教友都會到教堂參與彌撒,誦經祈禱,其熱心程度絲毫不遜於歐洲。雪山與大江之間零星分布的教堂,與紅頂的寺廟,五色的經幡遙相輝映,令他這個歐洲人常常產生錯覺,這裡莫非就是西方傳說中的香格里拉?

但是,就在不久前,寧靜祥和的氛圍被打破。某些崇信佛教的藏族高層開始敵視和排斥他們這些「散布異端」的外國人,並要求全體藏區的佛教徒不惜一切代價消滅他們,理由就是他們所傳的信仰與祖傳相悖。

此刻,眼前這兩個康巴漢子,正是接到土司命令要將自己置於死地。在這之前,他們已經殺害了蒲得元神父,那個與自己一同從法國出來,天生愛笑,精通廚藝的同胞。

余伯南神父並不害怕,甚至他以自己能為主殉道而不勝歡喜。但此刻的他認為,既然念日課是身為司鐸最重要的聖功,若在生命結束前,能將整本日課念完,這一生就了無遺憾。他繼續著,念完一頁,撕下一頁,拋在風中。那一天,瀾滄江河谷的風從未這般大過,以至於那一頁頁日課,如雄鷹般展翅升騰,每頁日課都滿是聖經上的文字,一時間,天主聖言以戲劇般的方式越過雪峰與江面,如同佛教信徒所相信的,被山風和江濤齊聲頌唱……

讓天主的話受頌揚,不正是每個傳教士最大的心願?

惡徒舉刀砍向余神父,這位殉道者合上雙眸的最後一刻,他見到的竟是自己初次踏上這片神奇土地時的場景。自己遇見的第一個藏族人,是個叫紮西的小男孩,他那天好奇地問自己:你從哪裡來?要往哪裡去?當時的自己局促地用生硬的藏語回答,我來自法國,要去茨中的教堂。

而此刻,他合上眼,面帶微笑再次回答:

我從天主那裡來,要到認識祂的人中去。

……

(這個故事在我腦海盤亙了將近一年。去年夏天,應紮西神父邀請,再次拜訪了雲南和西藏的天主教會。十年前,我第一次去茨中時聽到了許多當年傳教士在那裡留下的英勇故事,無奈那時好奇心過高,更多注意力都停留在那裡的自然風光和極具地方特色的藏區教會。十年後的自己,成熟許多,當老會長講起同樣的傳教故事時,居然心地澄明,感同身受。故事內容完全來自於我記憶中所聽來的那些故事,以及內心的某些共鳴,委實無意進行歷史考據,望讀者諸君斟酌。)

__________

撰文:丁楊,重慶教區一位神父。

【完】

UCAN China
保持聯繫

訂閱《天亞社中文網》免費電子周報
繁體版   簡體版

© UCAN China 2017. | 有關我們 | 私隱及網頁紀綠 | 使用條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