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CAN Vietnam UCAN India UCAN Indonesia ucanews.com
UCAN China

【評論】習近平治下的中國教會和中梵關係走向

12 August 2016

【評論】習近平治下的中國教會和中梵關係走向

 

習近平出身紅二代,也是自毛澤東以來最強勢的領導人,集黨政軍大權於一身。因此,美國《時代》雜誌甚至稱他為「習皇帝」。

自習近平當權以來,以反貪反腐為名整肅異己,甚至連中央常委周永康、軍委副主席徐才厚、大內總管令計畫等全部拿下。為了鞏固政權,在國內箝制網路;到處維穩和鎮壓;打壓律師、網路大V、公民領袖、記者編輯;搞所謂的電視認罪,推動文字獄,連香港書商都不能倖免。在外交層面則放棄鄧小平的韜光養晦戰略,在東海、南海等全面出擊,點燃中國的民族主義和民粹主義。

作為中共最高領導人,習有意鞏固中共在中國的專政地位,因此把未來的清黨作為一項重要政治任務來抓。

雖然中共作為世界第一大黨,擁有八千多萬黨員,但在內部充斥謊言和貪腐。持續了幾十年的經濟高速增長正在不斷衰退的今天,中共一黨獨裁執政越來越受到民眾的抵制和不信任,中共正在重復蘇共的老路,如果不向自由和民主開放,恐怕自身崩潰在所難免。

 

習近平支持中梵關係的改善

因著教宗方濟各對中國人民和習近平的頻頻示好,以及教廷政策的巨大轉變,天主教的國際形象更清晰呈現和平、愛、慈悲、憐憫、包容、尊重等。在習近平的眼中,這些都是滿滿的正能量,絲毫不具備威脅性,與梵蒂岡改善關係更是理所當然了。

恰恰是習的強勢,本人有意改善關係,中梵關係才能夠急速升溫。習本人很想有一番作為,因此,特別重視外交層面,對國外的經濟援助也是不惜重金,也才會給教宗方濟各回信、開放中國領空讓教宗方濟各的座機飛越、讓雙方代表展開直接會談解決棘手問題等。

中梵關係的改善,甚至達成協議,對習來講可謂是大功一件,因為它帶來的好處實在是太大了,諸如:

──讓國際社會刮目相看,對中國的人權、自由等攻擊會降低。

──打擊台灣蔡英文政府、進一步壓縮台灣的國際空間,導致其它邦交國轉向大陸。

──對香港的獨立是個抑制劑,香港教區將與港獨分子保持距離。

──有利於解決地下教會問題,使地下教會公開合法化,地上教會與地下教會走向融合。

──有利於中國社會的穩定。當前中國各方矛盾分化對立,天主教會起一個安慰、緩衝作用。

──吸引國際天主教從醫療、教育、慈善方面向中國投放大量資源,這也是中國現在所需要的。

──凝聚習在黨內、在國內的凝聚力。中共建國以來歷屆政府從來解決不了的宗教難題,在習的推動下解決了,進一步奠定習的地位。

 

中共眼裡的活主教和廢主教

從歷史上看,共產黨是這兩百年內的一種社會現象和意識形態,近乎宗教般,善於發動群眾和搞個人崇拜,視宗教為麻醉人民的鴉片。不過,隨著共產黨從革命黨變成執政黨,共產黨跟宗教的關係從鬥爭消滅轉向了統戰和壓制。

各個社會主義國家的天主教會皆經歷了痛苦的迫害歷程,即便天主教佔國民多數的國家也是如此。不過,隨著共產黨在東歐和蘇聯的落敗,天主教在曾經的共產黨國家擺脫了枷鎖,再度復興。

至於中國,從中共建國到現在,除了消滅宗教的十年文革運動,其宗教政策仍然維持在五十年代而變化不大。因著這個左傾的政策,天主教會在中國大吃苦頭。

有信德、有威望的主教們被政府視為眼中釘,即便在獄中,在死後,政府對他們恐懼萬分,他們在政府眼中是「活主教」。而極度軟弱、喪失三願、沒信德的主教在政府眼中是可以利用的物件,這樣的主教,既然政府放心,也讓教會一潭死水、無法發展,他們在政府看來是「廢主教」。

據《路透社》報道,當今兩位非法主教居然有女友、有孩子,當然,他們在中共的眼裡是紅的發紫,但在教會人士的眼中卻是非法主教。

本著「凱撒的歸凱撒,天主的歸天主」這個大原則,尤其是中梵關於主教問題的解決,我們期望政治的歸政治,教會的歸教會,兩者做到各自尊重。

 

留給中梵的時間已不多

從中國方面講,習近平拿梵蒂岡作為一張王牌,無論是對於台灣、香港還是大陸的穩定,這張牌以中梵關係正常化作為標誌,不容閃失。如果拿捏不當,統戰部、宗教局再消極抵制;又或者中梵簽署協議後不去遵守執行,對教會展開新的迫害手段;甚至出現類似二零零八年北京奧運會糟糕的國際輿論下,北京派出中國愛樂樂團與上海歌劇院合唱團向教宗本篤十六世獻唱取得教宗的鼎力支持,並有中國駐意大利大使孫玉璽握著教宗的手說:「十多億中國人都期盼著與教廷發展友好的關係。」但隨後的發展證明,中國利用了教宗的威望的欺騙手段而已。類似的事情再次出現的話,中國不會得到國內和國際的尊重。

對於梵蒂岡來講,教宗方濟各以改革著稱,致力推動中梵關係正常化。但畢竟年歲不饒人,很難想像他還能再任五年。也就是說,如果教宗在任內不能順利推動中梵達致正常化,中梵將很難再順利走下去。因為下任教宗的政策如何?下任國務卿又是誰?這都是未知數了。

所以,中梵不出意外的話只能在這幾年內正常化。說它千載難逢也好,說它百年一遇也罷,最重要的是雙方的推動與落實,否則就如天邊耀眼的流星,雖然很亮,只是一閃而過。

在接下來的談判過程中,釋放所有被囚的主教、神父和教友,以體現中共改善關係的誠意,這也是陳日君樞機和所有關心天主教的人士所念茲在茲的。我們無法接受一位主教因為不加入愛國會或一位神父給孩子們辦要理班就失蹤被囚的命運,這並不是正常的狀態,也極其缺乏宗教自由和人權。

 

中梵的主教協議

對於中國與梵蒂岡的關係來講,最難解決的要數任命主教問題了。本來,任命主教是天主教內部事務,只有教宗才有權任命主教。可是,在中共成立愛國會後,以所謂:「獨立自主自辦教會、自選自聖主教」為準則,擅自任命主教,這不但給天主教造成了大混亂和大創傷,也嚴重衝擊了中梵關係的解決基礎。

中梵雙方經過猜疑——對抗——鬥爭——緩和——默契——協商。似乎,任命主教的問題在慢慢得以雙方互認的模式出現,這就為最終解決中梵所面臨的任命主教這一棘手難題創造了機遇。那就是:只要教宗不任命中方就不祝聖,直到教宗任命、中方同意。這對雙方來講是都是體面的,一方面保留了天主教的傳統,另一方面又照顧了中共的面子。雙方皆大歡喜,所謂共贏就是這個道理。

而從習近平上台以來尚未出現過一例非法祝聖主教事件,也說明他不願意中共的保守派與梵蒂岡鬧僵,重回冰點。

至於中共要求教宗赦免八位非法主教,那麼教宗任命的二十多位新主教和三十多位地下主教要求中共承認也在情理之中,所謂投桃報李嘛!

一旦任命主教問題解決後,非法的中國主教團隨著地下主教的加入及章程合乎《天主教法典》後,就會以合法的主教團身分出現。教會的運作亦將會順暢,大陸主教們到羅馬向教宗述職才能實現,與教宗的共融才會彰顯出來。

 

追隨良心還是追隨教宗?

最近,中梵關係的進展之快讓香港的陳日君樞機很是焦急。他發表文章建議大陸的教友要爭氣:「如果中梵協議嚴重違反信仰觸犯良心,可以拒絕跟隨而聽從良心的聲音,即使在家祈禱沒有聖事回鄉耕田也在所不惜!」

本來,在教宗本篤十六世在位的時候,教廷成立了中國教會事務委員會,並召開了幾屆會議,可謂是教宗關於中國教會的一個智囊機構。

可是,自從方濟各擔任教宗以來,帕羅林樞機作為教廷二把手的國務卿執意向中共主和。所謂的中國委員會實際上已經被甩在了一邊,單獨由教廷主導與中國的雙邊談判。陳樞機作為委員會的最重要人物也被邊緣化了。而他的學生——萬民福音部秘書長韓大輝總主教竟被派到了美國的一個小島——關島去當臨時的宗座署理,簡直與充軍無異。

陳樞機毫無疑問是很有骨氣的,為受迫害的大陸教會發聲,對中國教會瞭解甚深,希望中國教會更像一個教會。可惜,中共不能容納他的理想,中共認可的教會與他理想中的教會也有一段距離。陳樞機的愛國心、愛教心也是一般人不能比的。他只是為了中國好、為了教會好。他怕教宗上中共的當、受中共的欺騙,這也都是好心。

南宋時,岳飛精忠報國,不想遭到主和的宰相秦檜陷害,被收回兵權並以莫須有罪名被殺害。歷史就是這樣,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如果當時岳飛抗命,歷史可能就會改寫,他就不算忠臣了。

忠於良心與忠於教宗雖說可能是兩難選擇,但是如果成為真正的天主教徒,忠於教宗則是不二選擇。因為聖統制的要求對每位天主教徒是有約束的,即便教宗的旨意不符合自己的私益,作為天主教徒的我們仍要聽從,以實際行動忠於教宗,無論對地上或地下教會都不例外,這是天主教的特性,也是一個完整教會的標誌。

不過,中梵協議尚未正式公布,媒體也是以猜測為主。相信天主,相信教會,相信伯多祿。假如這個協議在信仰本質上大幅妥協或全面投降,教宗方濟各也不可能簽署。

看看《聖經》裡主耶穌對伯多祿所說的話和所做的許諾,我們還有什麼可擔憂害怕的呢?耶穌對伯多祿說:「你是伯多祿(磐石),在這磐石上,我要建立我的教會,陰間的門決不能戰勝她。我要將天國的鑰匙交給你:凡你在地上所束縛的,在天上也要被束縛;凡你在地上所釋放的,在天上也要被釋放。」(瑪16:18-19)「西滿,西滿,看,撒殫求得了許可,要篩你們像篩麥子一樣。但是我已為你祈求了,為叫你的信德不至喪失,待你回頭以後,要堅固你的兄弟。」(路22:31-32)

 

愛國會是中梵正常化的長久障礙

愛國會,這一反對教宗、敵對教廷的歷史產物,在廿一世紀的現代政府裡已經顯得非常不合時宜。

尤其是它接受國家宗教局的監督。雖則標榜神職教友可以自願加入,實則不然。更不可思議的是,即便口頭委婉表示退出,也會招致很大的迫害,這在馬達欽主教身上直接展示了出來。這顯然說明愛國會實際上是政府手中的王牌和工具,政府利用它實現自己的獨立自主自辦教會政策。

四年前,當馬主教在祝聖禮上表示要退出愛國會,數千名出席者給以長時間的熱烈掌聲回應,他們裡面有許多愛國會人士。可見,愛國會成員都認為這個組織是個障礙,支持馬主教的抉擇,但這抉擇帶來的是長達四年對他個人,以及整個上海教區的迫害。

四年後,馬主教在博客上為自己當初的「魯莽」而後悔,為自己的「衝動」而懊惱。或許,這只是他的權宜之計。又或者是當局要求的「表忠心」行動的一部分。這不但不能證明中共的開明,反而證明了它在宗教政策上的謊言與虛偽。

六十年的實踐證明愛國會的存在對國家有害無益,既混亂了教會,又減弱了政府在教會中的威信。短時間的容忍不代表愛國會的存在合理性,中梵如若正常化,愛國會就不可避免的要做大幅調整甚至取締。

 

殉道是新教友的種子

聖斯德望被猶太人用亂石砸死;白冷的嬰孩們被黑落德殺死、聖家逃往埃及;羅馬三百年大教難、十萬教友英勇殉道;張伯達神父、范學淹主教為主致命;九八教難上海教區骨幹力量被當局一網打盡、龔品梅樞機可謂白刃可蹈,趨火不辭,勇為信仰做見證。

因為我們朝拜的是十字架上的耶穌,教會受到迫害也就不必驚奇了。正如教宗本篤十六世所說:「即使今日,教會也受苦,生活在教會內的基督同樣受苦,在教會內的基督總是一而再地被嘲笑,遭打擊,被設法排除在世界之外。教會這條小小的船總是遭到意識形態風浪的劇烈振盪,被海水浸入其間,似乎註定要沉沒。然而,正是在受苦的教會中基督勝利了,人對他的信德因此重新展現活力,因為即使在今日,基督仍然掌握一切,他是一切的主人,他始終留在他的小船上,留在教會這條船上。」

從歷史上看,天主教的發展始終伴隨著苦難和十字架而不斷壯大成長。從當初的耶穌十二門徒、七十二弟子發展到如今的十二億之眾,教會從芥菜籽長成參天大樹。迫害與教難不但阻止不了天主教的發展,反而讓教會落地生根、茁壯成長。相反,越是迫害,越激發我們去努力傳教、見證信仰的勇氣。

 

教會的堅持和挑戰

廿一世紀以來,無論從海外到國內,在全球經濟一體化的浪潮下,中國大陸的教友持續受到唯物、無神、拜金等各種不良現象的嚴重衝擊。教會也不時受到當局的監控與打擊,地上地下從神職到教友的紛爭與不睦。借助聖經、教理來提高信仰;用聖體滋養教友的生命;在生活中堅持真理、正義和良知;上愛天主、下愛眾人等將成為在不良環境下的重要選擇。

由中共的錯誤宗教政策導致中國教會一分為二:地上和地下教會,這是最大的不幸。雙方的彌合需要雙方主動的寬恕和與之而來的合作。分裂只會造成內耗與鬥爭,而不會導致發展和壯大。這是幾十年的實踐證實的道理。

具有象徵意義的是:龔品梅樞機和馬達欽主教的牧徽上都呈現了佘山聖母像,教宗方濟各更透露:「我祈禱的小聖堂裡供奉著佘山童貞聖母的態像,我在這尊聖母態像前祈禱,每天為中國祈禱。」而龔樞機的牧徽銘文是「同歸一牧一棧」,彰顯與教宗和普世教會的共融,馬主教牧徽上銘文是「同心合一,愈顯主榮」,彰顯地上地下的團結合一、以光榮天主為目標。中國教會在教宗的心中,上海教區在中國的位置不言而喻,從龔樞機到馬主教一脈相承,引領著在中國的天主教會。佘山聖母更是進教之佑、中國之母、合一之母、希望之母、共融之母。

中國政府承認的五大宗教當中,從發展的角度來講,天主教僅比道教略強,發展的勢頭完全讓基督教、伊斯蘭教和佛教蓋過。擁有一千萬教徒的中國天主教,自二零零零年起,實際上已處於停滯狀態,修道聖召更是銳減。

過去的歷史無需誇耀,當務之急是認清自己使命,不再沉睡,拿出有效可行的辦法訴諸行動,讓天主教在中國發展、壯大、開花、結果。

__________

撰文:多瑪斯,中國大陸一位天主教徒。

【完】

相關文章:

中梵協議進展揭露,引起大陸教友激烈迴響

湯漢樞機論中梵談判,黨媒一再發文顯疑慮未解

【博文】陳日君樞機:從一個「沉痛的呼籲」講起

保持聯繫

訂閱《天亞社中文網》免費電子周報
繁體版   簡體版

© UCAN China 2017. | 有關我們 | 私隱及網頁紀綠 | 使用條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