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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稿】中西合璧的天主教河南總修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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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登日期: 2014. 06.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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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總修院

天主教河南總修院,坐落於開封市區東郊,二十多年來先後成為開封市、河南省、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中西合璧的建築模式,在全省獨此一家,在全國也首屈一指。這座荒涼破敗的總修院,以後有望成為開封一個重點的新景點。

現狀──昔日神職人員教堂今成菜地和草場

六月四日下午,記者坐上廿九路公車,一路向東,駛出開封城區,駛向開封縣城。在即將抵達隴海鐵路線下穿隧道時,公交報站「羊尾鋪」站,同車的一開封市民告訴記者說,你要找的天主教河南總修院到了。

一道長長的藍色圍擋,將遊客拒之門外。一度佔地五十七餘畝的總修院,如今被凌亂的民居包圍,而多數民居已被拆除得七零八落。總修院布局較為簡單,主體建築是一座平面呈橢圓形的環形二層樓房,主樓後面是一座西式教堂,由一道走廊與主樓相連,教堂西側山牆上寫著「無玷聖母堂」。兩座建築外表均是中國傳統的青磚綠瓦,窗戶和內部陳設則是西洋型制。附近的居民告訴記者,原來四周都有圍牆,從大門進去是廣場,是平時修生體育活動的場所。當然還有學生宿舍和廚房,如今早已不見蹤影。

無玷聖母堂四周,如今也不見了凌亂的民居,取而代之的是剷除得高低不一的地基,以及地基上雜亂生長的野草。

聖母堂東側,是附近居民的幾塊草地。一位婦女正在裡面給草地鬆土、除草。她說,經常能見到像記者這樣來採訪的人。新中國成立前,總修院是專門培養神職人員也就是神父的地方,現在已經走過八十多個春秋,在河南境內獨此一家,還是中西合璧的。只可惜遲遲得不到開發,保護措施也很少,只能眼見著它慢慢變壞。

主體建築是環形結構,圈起來一塊面積不小的場地,如中國傳統建築的「天井」,但比天井要大得多。這塊場地,也成了總修院為數不多的幾戶居民的臨時菜地。門衛許大爺說,和開封市區其他熱門旅遊景點不同,這裡基本找不到人造仿古跡象。今年春節後開始在這兒工作,每天也無事可做,就幫著院內的霍國祥老人一塊兒經營院內的幾塊草地,權當鍛煉身體。

歷史──這裡曾是培養神職人員的高級宗教院校

主樓院子很大,但門前通道很窄,只夠一輛三輪車通過。通道東側牆面上,豎立著一座石碑。經歷八十多個春秋,雖然個別文字已經模糊,但依稀能辨別全文,「院為培植河南神職班修士而設,即望其以道興學傳也」,簡要地介紹了總修院為何而建。

開封市文物局有關負責人說,總修院是一九三零年由羅馬教廷傳信部撥款所建,是一所培養中國神職人員的高級宗教院校,建築外觀為中國古典式,內部為西式裝飾。之所以如此,與當時羅馬教廷駐華代表剛恒毅有很大關係。他認為,天主教在中國發展應與中國傳統文化相適應,他提倡將教堂建成中國式建築,聖像也應繪製得具有中國藝術特色。

從一九三二年竣工並開始招生,到一九五八年停辦,總修院招收修士的範圍是河南全省九個教區和陝西漢中教區。教制分為哲學班和神學班,哲學班修業兩年,課程有聖經、經院哲學、邏輯學、哲學史、宇宙論、心理學、天主教史、拉丁文。哲學班修業合格後,才能升入神學班。期滿合格後,由院長推薦,一般即可授予神品,並由主教祝升為神父。

開封市文物局負責人說,河南總修院建築群既有歐洲巴羅克式教會建築的風格,又有中國傳統的馬頭牆砌法和雀替,整個建築群呈現出中西合璧的形式。河南總修院作為重要的近代宗教文化遺產,其規模大,品質高的建築群,在歷史、建築技術、藝術等方面都具有很高的價值。

舊事──抗戰時期曾保護過周邊群眾

電影《金陵十三釵》中,教堂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了國人,免受日本侵略者的戕害。開封天主教會,在抗日戰爭中也發揮了極大的作用。今年八十二歲的霍國祥老人,在這個地方已居住了三十多年。他說,以前經常聽老一輩的人提起這段歷史,天主教總修院挽救了不少老百姓的生命,免受日軍的毒害。

如今,在原來的正門位置,有一塊「趴」在隱蔽角落的石碑,記錄了那一段珍貴的歷史。這塊碑名為《天主教河南總修院捍衛兵災記碑》,開篇即描述了當時的緊張局勢:

「自東海揚波,而中原勢若怒沸,越大河以南,江口橫斜,淮競奪流矣。開封於戊寅五月,亦遂告失陷,端陽後三日也。當是時,伏暴藏虎乳,血食膚前人,或謂崩榛塞路或仿佛似之,屯民奔走來院者,其數何止千百,而婦孺尤多……」

一九三八年,端午節剛剛過去不久,日軍就佔領了開封,百姓四散逃命。開封東郊一帶的老百姓,則紛紛跑到總修院旁邊避難。當時總修院懸掛著義大利國旗,由於二戰時德意日結成了戰爭同盟,日軍很少來騷擾。

為表示感謝之情,一九三八年九月,周圍十四個村的老百姓立了這塊碑。這十四個村分別是小花園、揚驛鋪、大花園、白塔、皮屯、前台、邊村、岡郭屯、魯屯、朱屯、文莊、樊莊、汪樓、沙崗寺等。碑文由陶鐘翰撰寫,他後來還纂修了《開封縣誌草略》。

變遷──這裡曾是電影拍攝基地

一九五八年因故停辦後,總修院被政府接管。「文化大革命」時期,先後被二十中學、生物製藥廠、開封煉鋅廠佔用,作為辦公用樓及家屬住宅。一九八八年七月國家落實宗教政策,交回開封天主教會。

霍國祥曾經在開封煉鋅廠工作,並最終以工會主席的身份退休。作為當事人,他見證了總修院的興衰。總修院主樓上下兩層共有房間一百九十間。人氣最旺時,樓上樓下都住滿了人。獲得柏林電影節銀熊獎的電影《孔雀》,曾把這裡作為主要的外景場地。「《孔雀》裡的場景,基本反映了上世紀八十年代總修院的旺盛人氣。」他說。

從一分四十八秒,到兩分卅六秒,《孔雀》有一個將近五十秒的長鏡頭。張靜初所扮演的角色在螢幕左前拉手風琴,螢幕最左邊是一個燒著的水壺,螢幕右後方則是一個下巴頂著拐杖,兩眼望向遠方的「發呆」老人。這個老人就是霍國祥,雖然沒有一句台詞,電影裡的自己也不是太清晰,但他過了一次演員癮。

霍國祥老人說,《孔雀》和《國醫大師》徵用了不少當時的原住戶作為影片的群眾演員。不止他,他的老伴兒,也以群眾演員的身份參演過電影。

隨著總修院交還給天主教會,裡面的住戶也紛紛搬出。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人聲鼎沸,徹底成了前塵往事。

前景──總修院成為國保級單位將來有望成為東郊新景點

如今的總修院內,只剩下兩三戶人家。其他的房間,窗戶都已掉落,房間裡空空的,牆壁斑駁,地面滿是灰土,屋頂的椽木部分開始朽落。走廊的柱子上,拍攝《國醫大師》時張貼的「文化大革命」時期的宣傳標語大多已褪色,但仍比較完整地張貼著。

去年底今年初,院子裡原來的大樹又被砍掉,讓總修院顯得更加空曠。在採訪過程中,裡面的住戶不無擔憂地說,原來住戶多的時候,房子稍有問題,就會及時小修小補。現在房子沒人住,就更容易壞了,也不知啥時候才能恢復原樣。

總修院日漸凋落,價值卻一路抬升。一九九二年四月一日總修院被列為開封市文物保護單位。二零零零年九月廿五日被列為第三批河南省文物保護單位。二零一三年五月被國務院公布為第七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相關部門負責人說,總修院交還給天主教會後,相關機構已經對總修院進行了局部修繕。政府部門有計劃對這座近代文物建築進行恢復,並開闢為一個旅遊景點。將來有望結合周圍的棚戶區改造,將總修院的空間擴大,形成開封東郊的一個景區。

【完】來源:《大河網》。

中西璧的天主教河南总修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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