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蘭考「非法」殘嬰收養院火災的責任人

刊登日期: 2013. 01. 07

河南蘭考縣「愛心媽媽」袁厲害與她收養的孩童。圖片來源：財經網。

一月四日早上八時許，發生在河南省蘭考縣「愛心媽媽」袁厲害創辦的孤兒和棄嬰收養院的火災悲劇過去已有兩天時間了，但此次悲劇的後續效應卻正在不斷發酵，圍繞「責任」、「非法」、「合法」、「利益」甚至「犯罪」的各種質疑和爭論也成了牽動各方神經的敏感話題。

已經被「警方控制並接受調查」的當事人袁厲害則更成為大家關注的焦點：她真是如有人所說的「靠收養孤兒來騙取低保」甚至「通過賣孩子賺錢」的偽君子、假善人嗎？她會因此而被判刑嗎？今後還會繼續收養殘疾孤兒嗎？

網上的各種評論和聲音已經鋪天蓋地，對袁厲害過去和現在的視頻採訪也在不斷更新。本人在此無意再去做過多的評論和分析，祇想帶著嘶啞的聲音分享一點兒自己的感受和想法。

過去這些年來，不論是進德公益的工作所需還是在各地教會服務時，我真沒少接觸各種各樣、大小不一的殘疾孤兒收養院。有些是像袁厲害這樣的私人家庭開辦的，有些是教會團體（特別是修會修女們）開辦的。

可是，儘管性質有所不同，但故事的內容和細節卻相差無幾：偶然的一個場合，碰到了一個被父母親拋棄的殘疾嬰兒，不忍心見死不救，便抱回家或自己所在的團體；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接踵而至。起初做夢都沒有想到要開辦一個殘疾孤兒的收養院，但十多年甚至二十多年過來，竟然收養了一百個、二百個、三百個不等。不少無法救治的已經去世，連個名字和戶口都不曾有過，有些不管已經有多大歲數，也祇能呆呆地在收養院「活」著，而那些沒有智障和腦殘的，有些還成家立業，進入了社會，過上了獨立幸福的生活。

這些民間的收養院，十個有九個就如同蘭考縣在一月五日通報火災處置情況時所說的那樣，「〔按照《收養法》規定的四個條件〕不完全具備收養條件」，但畢竟是行善做好事，政府也「默許了這種行為」和「認同的事實」。然而，行善歸行善，好事歸好事，悲劇還是發生了。政府部門啟動了問責制，一定有某個部門的負責人很快就要「回家賣紅薯」；當事人袁厲害被控制，接受調查，等待處理；媒體和全社會開始大聲質疑和驚呼：悲哉哀哉！到底誰應該為之負責？！

是的，任何悲劇和事故的發生，我們都應該認真地吸取慘痛的教訓並總結反思，以免同樣的不幸再度發生。然而，面對七個殘疾孤兒的悲慘命運和不幸遇難，我們又怎麼能通過急急忙忙懲治幾個責任人就可以給它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號並找到令人寬慰的答案呢？

吞噬了這些最弱小、最不幸嬰兒的大火難道就是在一月四日早上八點左右才開始燃燒的嗎？這不是在他們的父母親狠心拋棄他們的那一刻就開始了嗎？這不是在民政、消防、公安等部門採取了「睜一眼閉一眼」的態度，執行了「祇要不出事就別管」的政策時就開始了嗎？更進一步說，這不是我們普通大眾，儘管於心不忍時也曾慷慨解囊資助，但卻很少關心其他方面的需要時就開始了嗎？……如果是這樣，就讓我們先別急於尋找一個或數個「替罪羊」，而是一起來承擔這個沉重的道德和良心責任吧！

此時此刻，出於對不幸遇難孩童們的尊重，面對視頻中自責不已、痛苦難言的袁厲害，同時也為安慰無數因此而受傷的善心人士們，我希望請大家一起來默默地誦讀印度加爾各答的德蘭修女所推崇並實踐的《人生十大戒律》，作為助我們一起默想、自省的一曲生命之歌：

1. 人都是毫無邏輯、不講道理、以自我為中心的。但還是要愛他們。

2. 你如果行善事，人們會說你必定是出於自私的隱秘動機。但還是要行善事。

3. 你如果成功，得到的會是假朋友和真敵人。但還是要成功。

4. 你今天所行的善事，明天就會被人忘記。但還是要行善事。

5. 坦誠待人使你容易受到傷害。但還是要坦誠待人。

6. 心胸最博大最寬廣的人，可能會被心胸狹窄的人擊倒。不管怎樣，還是要志存高遠。

7. 人們喜歡無名小卒，卻祇追隨大人物。但還是要為幾個無名小卒而鬥爭。

8. 你窮數年之功建設起來的東西可能在一夜之間就被毀掉。但還是要建設。

9. 人們的確需要幫助，但當你真的幫助他們的時候，他們可能會攻擊你。但還是要幫助他人。

10. 當你把最寶貴的東西獻給世界時，你會被反咬一口。但還是要把最寶貴的東西獻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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