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亞社.羅馬訊】在韓大輝總主教接受任命為教廷萬民福音部秘書長一周年之際,天亞社駐羅馬通訊員亞歷山德羅.斯佩恰萊(Alessandro Speciale)專訪了他,請他談談新工作和對中國教會事務的看法。以下是這個英語錄像訪問的中文翻譯:
天亞社:韓總主教,您就任萬民福音部秘書長快將一年,請問您從工作中獲得甚麼啟發?
韓大輝總主教:我覺得有兩樣:首先是我更意識到教會的傳教本質,從前它祇在理論層面,但如今成為我的日常事務;另一感受是我們教會內每個人都是傳教士。
問:您在羅馬教廷工作有否遇到一些重大挑戰呢?
韓:我覺得首個而最大的困難是要離開以往的人脈,然後遠道來到這裡重新建立我的人際網絡。我得承認自己並不熟悉教廷運作的文化與氛圍,這對我來講是全新的,但天主賜給我能力去適應和學習。
問:在過去一年多,中國發生了三宗非法主教祝聖事件,其中一些教廷認可的參禮主教更是一而再地違反教會法律。請問教廷怎樣處置他們?
韓:這肯定是嚴重的事情,但我不會純粹因為它很嚴重而把事件擴大來看。在歷史長河裡,我們經常發現人性的脆弱。當然,有些人不大尊重人基本的自由權利,我指的是某些政府官員的所作所為,而不是整個國家或政府。
我不排除有些人是為了個人利益而強迫主教參與非法祝聖禮。我十分肯定,如果這件事情留給教會自己作主,沒有某些政府人員的支持或催逼,中國教會是不會非法祝聖主教。不幸地,教會內有些人甘願與政府合作,而沒有堅持教會的信理和原則。
問:那些因接受非法祝聖而被絕罰的主教如欲重返教會,須具備甚麼條件?
韓:鑑於這是嚴重的事情,教會法律對參與者施以自科絕罰,即自動生效之意。有些主教事後解釋他們的處境很困難,被迫參與非法祝聖,並向教廷請求寬免。大部分曾參與近期三次非法祝聖禮的主教都已請求寬免,祇有小部分人尚未寫信給我們。不過,我們也考慮到他們可能面對困難或被孤立,我也不排除他們沒有把握好能夠與我們聯繫的機會。無論如何,我們仍在跟進這事,大部分參禮主教已經獲得聖父的寬免。
問:這個問題應該歸咎中國政府嗎?抑或教廷也需要自我反省?
韓:我認為其中一個困難是教廷與中國政府之間儘管有分歧,仍尋找對雙方有利的東西,我們不應該排除這個可能性。目前,雙方關係正處於低潮,但潮水總是動態的,一旦到了低潮,我們又會上升。
問:教廷有否打算檢討評估中國主教候選人的過程?在中梵沒有邦交的情況下,可以怎樣做呢?
韓:這個問題不在於挑選主教人選的過程,而應是究竟有沒有足夠的合適候選人。在現代快速轉變的中國社會擔當主教毫不容易,這是他們的巨大十字架。我們難以找到合適的候選人,但盡力排除困難,投放更多力量加強神職人員的培育。
問:梵蒂岡與北京之間目前對話的狀況是怎樣呢?有望很快就可以建交嗎?
韓:我覺得中國的外交人員是很聰明的,他們擁有資源,問題是政治方面的意願。如果北京有政治意願,他們會用盡所有外交技巧去恢復對話。至於梵蒂岡方面,我們相對中國而言,缺乏資源和人才,但在教會內,我們有堅定的信念,我們有信仰。
問:一些大陸神職人員被拘留或被強迫失蹤,教廷有否跟進他們的情況及爭取他們獲釋?
韓:我本人並不在跟進這些個案的位置上,但我很關注他們。我的意思是,無論我在目前的崗位或在香港的時候,我經常關注他們。當然,聖父是第一個非常關心他的主教弟兄和神父的人,而教廷國務院則負責直接處理此事。
據我的觀察,教廷經常提出抗議,有時大聲,其他時候更大聲!總而言之,這是我們需要關注的事,因為它是公義的問題,如果主教或神父犯了法,他們應該受到審訊,而不是貿然拘捕他們,這是不能接受的。
問:您認為教廷從中國的經驗汲取到哪些方法去協助在專制國家中的教會?
韓:我們總是經一事長一智。當然,教廷已在教宗二零零七年的牧函中重申它的原則,因此就原則和牧靈方針而言,牧函是很好和十分重要的文件。
至於策略方面,我們也汲取了一些經驗,但策略意味著某程度的判斷力。我認為教廷很希望吸納更多人去培養良好的判斷力,所以教宗成立了中國教會事務委員會,邀請華人主教加入。現在教宗任命華人擔任萬民福音部的秘書長,這是第二步去加強判斷力。這樣,我們既有原則和政策,也有更好的判斷力去選定策略。
策略未必是合適的詞彙,因為我們不是在打仗,但我指的是正面的意思,就是我們有良好的方法去明白一個管治龐大人口的國家政府所面對的困難,同時陪伴當地教會和主教,促進教會的發展。
問:教宗訪問中國有望可以在不久將來實現嗎?這會否有助兩國開展對話和改善關係呢?
韓:當我們談到訪問,首先是意願,其次是可能性的問題。有時候人們有願意〔去訪問〕,但卻因生病或行動問題而不能走動。在意願方面,教廷在前任教宗在位期間,曾屢次表明希望教宗訪問這個大國,但我看不到北京有多大的意願。
這是有原因的。首先是恐懼,前任教宗真福若望保祿二世是一位具影響力的人物,在中國人民心中甚有影響力和魅力。這樣構成當局的恐懼,他們會形容為「和平滲透」。第二個原因是,他們雖然希望與梵蒂岡建交,但建交意味著相當程度的控制,這可能是他們不願意的另一原因。不過,這些並非不能克服的困難。
問:您是首位華人擔任這個教廷職位,您如何看待自己居於中梵之間的角色呢?
韓:秘書長的崗位本身不是祇為中國,但我對中國的經驗卻有助萬民福音部對全世界的工作。我想引用我的前輩剛恆毅(Celso Costantini)樞機所說的話。他是首任宗座駐華代表,一九二二年被派往中國,在任逾十一年。其後他被召回羅馬,三五年獲委任為傳信部(萬民福音部舊稱)秘書長,歷時十八年。他的工作面向全球各地,他有良好的使命感,是他在中國期間薰陶出來的。所以,我很幸運有一個榜樣在我面前,可以向他多多學習。作為首任宗座代表,他曾說他不是以主教身分而是以傳教士的身分來華。他分擔人民的痛苦,也分享當地教會的喜樂與希望。
問:基督宗教在亞洲許多地區均是少數宗教,您認為教會應採取甚麼主要方針去促進在亞洲的福傳工作?
韓:我們說的是一個很大的題目,因為亞洲是一個很大很大的洲陸。我認為亞洲教會可以從三方面著手:與人民對話,與地方文化對話,以及與其他宗教對話;我們還要關心窮人。這些都是我們能做的要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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